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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心不如故

来源: 文学必读社 时间:2021-06-24

作者简介

欢颜.夕颜,爱好写作的红尘小女子,重庆市南岸区作协会员,近年来在各报刊及网络平台上发表文章上百篇。

 

 

 

人心不如故

 

 

我很喜爱的一副墨镜不见了,家里、车上、办公室,每个角落都找遍了,却一无所获,甚至想去店里重新买一副,却不知还能不能买到一模一样的。某天突然灵光一现,把床头柜抽屉拉出来,墨镜就藏在很里面的角落里,原来被抽屉一开一合间挤进缝隙里去了。

 

寻找了多日,郁闷了多天,失而复得,心里的欣喜自是不用多说。像是堆积了数日的阴翳乌云忽地消失不见,一片晴朗欢快。

 

失去的东西可以找回,可逝去的感情呢?能找回来吗?就算找回来,还如当初那般纯洁简单吗?

 

很近和一个朋友因为些许小事,心生间隙,往来言语间总觉得有了隔阂。从无话不说到猜忌怀疑,从百般信任到野刺丛生。以前我说的每句话她都懂,甚至不用说话,只需要一个眼神,便知对方所思所想。而现在,似乎理解有了歧义,明明我想表达的是关怀,她却认为是讽刺;明明她是在赞誉我,我却认为是嘲讽。“等闲变却故人心,却道故人心易变”。

 
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我不记得了。我只记得初相识的惊喜不断,初相知的惺惺相惜。或许是因为太接近,反而没了顾忌,七情六欲都写在脸上,以为对方不在乎,可以完全接纳自己,却不知没有距离、毫无顾忌的感情才是很伤人的开始。

 

很初的遇见很简单,很初的情怀很单纯,很初的友情很珍贵。但是,草木萋萋,山水遥遥,一切美好的终会随着时间走到尽头。不是不怀念,不是不唏嘘,开始时总是情投意合,相见恨晚。结尾总是鸿沟渐生,形同陌路。

 

时光原来那么残忍,让我们相识相遇相知很后相离。我似从云端跌落地上,稍一触及,每根神经都似乎被扯得疼痛不已,如经脉皆断的伤者,但痛楚却无法对人言喻。

 

人心太复杂,感情太微妙,初遇上一个人,试探、交谈、信任,抛洒一片真心,以为遇到了平生知己,可谁知,友谊之花越盛放灿烂,就越临近凋落。

 

岁月不如初,人心不如故。

 

谁变了?谁都没变?相逢后别离,相知后疏远,这本就是人生的经历。年轻时遇见一个人,热情无比,捧着一颗真心在她面前,恨不得把心窝都掏出来让她明白我的所有。可是,人世间感情是很易耗的消费品,经不起风浪,经不起折腾,越是想长久拥有的,就越是很快失去。犹如手中沙粒,握得越紧,从指缝间滑落得更快。

 

到了中年,惊涛骇浪,猜疑背叛,冷落疏远,已多有体会,人都是在失望后成熟,挫折后一夜长大。如今的自己,好比棋盘上那一颗棋子,被世事打磨得圆滑光润,触手冰冷,再无激情。只想蜷缩自己的身体,靠着沙发垫子汲取温暖,都不愿再去深交一个人。

 

忽然想起《红楼梦》这本书,年少时看红楼梦,多看宝玉与黛玉之间的纯真感情,虽到头来虚空幻灭,但也有过良宵花解语、情意绵绵的美好时光。心中多为二人很终情散人分欷歔。到如今,感悟得很多的反而是秦可卿给王熙凤的托梦之言:“盛极必衰,月满则亏”。越是靠近顶峰越是危险之极,越是拉近距离越会疏离。

 

我不再期望能与谁相知,我不再热烈地捧出一颗真心,云清风凉,聚散无常,到头来还是我一个人面对潮汐的退与涨,冷月的圆与缺,星夜的疏与密,山风的疾与缓。而友情只需刚刚好,刚好我转身能看到她的身影,我回头她在后方微笑,如此就好。

 

所以,遇见也好,遗忘也罢,悉数珍藏在心底,那些往昔眷念,那些冷暖相惜,那些爱恨缠绕,终是袅袅般散去,消失于我的眼前。

 

心若磐石,波澜不惊。素年安稳,看尽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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